第十章 圣愈之光(1 / 2)
金水镇是希纳国西部的城镇,比起北方,这里的冬天并不算很冷,可山里就不同了,越往上走越寒冷。
福来背着箩筐,身跨木弓,嘴里呼出白气,迈着大步子往山上走。这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,哪儿有药材,哪里长蘑菇,哪边是桦树林,哪片是荆棘林,他都一清二楚。
冬日的深山,大雾弥漫,一片沉寂。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,福来终于到了中曲山顶,便停下来喘口气,山下蜿蜒曲折的响水河声,即便在山顶也能听的清楚。
他俯瞰着脚下的路,再往下就是中曲山的阴坡了,平时采药最远也就到这里了,因为张猎户曾叮嘱他不要独自去阴坡,他也从未去过。
那阴坡黑压压一片,山腰间云雾缭绕,悬崖边生长着笔直高耸的云杉,再往前是一片枯黄的草甸。
他望着山下,想起了那乞丐说的话,万一真遇到野兽怎么办?想到这他不禁握紧了胸前的弓箭,但又想起那乞丐之前的话尽皆应验,心中又顿时升起了信心。太阳快要照到头顶了,镇上的百姓还处在伤寒的病痛中等着他去治,他忽然眉头紧锁,眼神坚定,朝着大山深处去了。
常年幽暗的阴坡,太阳很少能照到这里,他顺着模糊不清、时有时无的小径继续往山下走,偶尔能碰到几只松鼠野鸡,还没等他过去早已逃之夭夭。
走着走着,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踱步,水流声越来越大,忽然望见对面的山腰上有一条瀑布直冲山下。福来心中暗喜,加快了脚步,没走多远便到了山脚下。
前方是一片水潭,周围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,发白的石崖上隐约刻着三个字——白虎涧。他心想:“那乞丐说的果然没错,这后山还真是别有洞天!”
那水潭边确有一道狭长的山缝,湍急的溪水从脚下流过,直穿石门缝隙,石壁上刻着“石门洞”三个字。他脱下鞋子,光脚踏了进去,强忍着冰冷刺骨的溪水,从山缝中小心的蹚过。
穿过了石门洞,眼前豁然开朗,只见层峦叠嶂,山石林立。福来找了块巨大的岩石背靠着坐下来歇息,拧了拧被溪水打湿的裤脚,拿出箩筐里的干粮,从腰间解开葫芦绳子盛了些溪水,便一口干粮一口水的吃了起来,时刻谨慎的环顾着四周,忽然发现两只羊在低头喝水,其中一只正警觉的盯着他看。
他好奇的缓缓起身观察,那两只羊足有六尺长,棕色身子,肚皮泛白,头上两只黑角向上弯曲,角尖细长尖锐,明明是羊却长着马的尾巴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曾讲过的故事里就有这种羊,还清晰的记得这种羊叫羬羊,今天竟然遇见活的了,顿时感慨母亲讲的故事原来是真的。
休息了片刻,福来便继续赶路。他翻过山梁,果然在山崖尽头的石壁下看见“金水梁”三个字,又绕过了几条崎岖的山路,忽然有座高耸的大山挡在路前,抬眼望去,那白色的山顶活像个虎头。
福来念道:“想必这里就是老乞丐说的鹿台山,那峰顶一定是虎踞峰!”兴奋之余,心中又不禁感到有些害怕:“这深山老林,孤身一人着实危险,但既然已经走到这儿,绝无回头之理。”于是鼓起勇气,顺着山泉的方向上山去了。
这鹿台山密林丛生,荒草遍野,山势陡峭,湿气极重,不时有寒风从林间呼啸而过,叫他不禁打起冷颤。福来发现这树林里长着很多人参,然而他顾不得这些,一心想着寒水石。
爬了将近一个时辰后,他已经累的气喘吁吁,忽然看到前面有一群鹿在吃草,心想不如经过这群鹿就休息一会儿,便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坪坐下来歇脚,此时的虎踞峰已经近在眼前。
孤身一人在深山中,周围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异常敏感。福来隐约听到不远处有撞击石头的声响,便起身察看,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,心想也许是石头从山上滚落的声音,又坐下来休息。可过了一阵他又听见撞击石头的声音,这次好像就在身后。
福来觉得诧异,猛地起身回头一看,瞬间惊呆:一只独角野兽正站在离他五丈远的地方盯着他,嘴里发出阵阵撞击石头的低吟声,原来是它的叫声。福来定睛一看,那独角兽身形似豹,一身赤色,头上的白色犄角恰似一把镰刀向上弯曲,长着五条尾巴。
凭着多年的打猎经验,福来知道面对不明野兽时绝不能调头就跑,否则会被视为猎物而遭到追击。
他镇定自若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慢慢从身上取下弓箭,从背后抽出两根箭矢瞄准那独角兽,还没等他将箭射出,那野兽忽然扭头就跑,钻进林子里转眼不见踪迹。
福来这才松了口气,仿佛感到刚才那一瞬间的时空停止了一般,惊魂未定。他抬头看看太阳,推算日落最多还剩两个时辰,心想迟了恐怕会有白虎出没,便赶紧背起箩筐向顶峰冲去。
那虎踞峰像是从土里生出的岩石,在太阳的照射下白花花的。福来忽然意识到眼前已经无路可走了,要上到顶峰非得攀爬峭壁不可,还好坡度不算大,便抓着突出的壁仞小心向上爬。汗水从他额头滑落,脸挣得通红,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向上挪,最后用力一蹬,终于爬上了峰顶。
眼前一个巨大的洞穴映入眼帘。福来小心翼翼的从洞里进去,洞壁上长满白色矿石,有的晶莹剔透,有的色如白脂,摸上去冰凉通透,就像摸到冰块一样。福来心中窃喜,终于找到了那乞丐所说的寒水石。他取出箩筐里的斧头,从矿石根处劈下,一块块扔进箩筐,不一会儿就满了。
福来心想还算顺利,终于到手了,便露出惬意的微笑转身离开。出了洞口,太阳正洒下金色的光芒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他加快脚步,归心似箭,顺着岩壁缓缓而下,回到了刚才遇见独角野兽的那块草坪。此时,太阳已经落下一半,黄昏的深山顿时变得阴森起来。
福来刚走几步,忽然一阵大风呼啸而来,迷的他睁不开眼,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吼叫,像是老虎的啸声,顿时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,向树林跑去不敢回头。
他觉察到前方的密林里好像也有些动静,于是站住不动,只见一只白色猛虎忽然探出头,慢慢朝他踱步而来,那白虎一身雪白,黒色斑纹,吓得他后退几步又从密林里出来了。正要想法儿躲避,谁想刚一转身,面前又是一只!
他心想这该如何是好,身子也不禁打起颤来,心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来了。福来琢磨着这下完了,谁让他自不量力,孤身一人到这荒郊野外,如今被两只白虎围在荒山动弹不得,危在旦夕。
正当绝望之际,他忽然发现前方模糊的视野里似乎有人走过来,可是越看越不对劲,那脚掌宽大有力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,身形也比常人魁梧许多。
他定睛一看,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:竟然是个虎头人身的怪物!心想这世上原来真有妖怪!福来本能的端起弓箭,只听箭矢“嗖”的一声向前飞去,那虎妖用胳膊一档,箭掉在了地上,就像射在一堵墙上,还没等他射出第二箭,那虎妖竟说开人话:“何人擅闯我宅——!”声音阴森恐怖,缓慢低沉。